从六里屯到三影堂:荣荣、映里新作展

2008年8月8日 - 11月18日

这个展览的名称有两层含义,一层涉及中国的城市变化,另一层与荣荣、映里的个人生活有关。首先它把这个展览和北京东郊的两个特定地点联系起来:六里屯——荣荣和映里在那个传统小村里生活到它在2003年毁灭的一刻;三影堂——五年后这两个艺术家在草场地村创建了这座崭新的当代摄影艺术中心。在更广的意义上,这两个地点的命运反映了北京的持续毁坏和建设,以及中国当代艺术在这些年里的迅速变化。

 

但是从六里屯到三影堂还有着更深更私密的一层意味:随着三影堂的建立,荣荣和映里的家庭也在不断成长。如今他们已是三个孩子的父母,新地点和新生命的诞生因此交织在一起。

 

使用不同的视觉语言,这个展览以六个摄影系列展示出这两个相互交织的变化过程。置于展厅起始和结尾处的两个系列分别表现六里屯的最后时日和三影堂的创建伊始。它们的纪实风格与位于二者之间的四个系列形成鲜明对比,但同时又为后者提供了一个整体的叙事框架。这后四个系列从不同角度探寻两位艺术家的关系以及人类生命繁殖的秘密。展示于一个弯曲的甬道之中,它们构成了北京城市变化外部世界之中的一个内部景观。

 

巫鸿

二零零八年七月

 

艺术家介绍

荣荣

1968    出生于中国福建省漳州市 

1992    北京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摄影教研室学习   

1993    搬至北京郊区的东村,开始对东村的年轻前卫艺术家进行长期拍摄       

1996    创办《新摄影》杂志

2006    创立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映里

1973     出生于日本神奈川县

1994     毕业于日本东京写真艺术专科学校     

1994年至97作为摄影记者工作于东京朝日新闻社出版写真部

1997     成为自由摄影家并开始独立创作活动

2000     开始与艺术家荣荣合作创作        

2001     参加奥地利维也纳联邦总理府艺术家工作室

2006    创立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    

 

个展

2003    “荣荣和映里的影像世界 19932003,北京大山子艺术区,中国

2005    “超越Walsh 画廊,芝加哥,美国

2006    “第三空间,亚历山大·奥克斯画廊,柏林,德国

            “六里屯,前波画廊,纽约,美国

2007     “荣荣和映里阿乐国际摄影节

2008     “荣荣和映里2003-2008”,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中国

      荣荣和映里,三藩市的Camerawork,三藩市
      荣荣和映里,马德里亚洲之家,巴塞罗那亚洲之家,西班牙

      从六里屯到三影堂”---荣荣、映里新作展,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中国

 

参加联展

2001     “Cross Pressures”奥陆美术馆,芬兰摄影博物馆,芬兰中国当代艺术展Halle Steinek画廊,维也纳,奥地利

2002     “梦02,红楼轩基金会,伦敦,英国

2003     “幻影天堂Rudolfinum美术馆,布拉格,捷克

2003年至04 “Chinart”世界巡回展,Museum Kuppersmuhle Sammlung Groth,杜伊斯堡,德国;罗马当代艺术博物馆,罗马,意大利; 路德维希博物馆,布达佩斯,匈牙利

2004     “天下,安特威普美术馆,比利时

2004     “里里外外,里昂当代艺术馆,法国        

2004     “第五届上海双年展影像生存,上海美术馆,中国

2005     “美的协商,世界文化宫,柏林,德国

2006     “胸怀: 中国当代影像的自觉方式,沪申画廊,上海,中国

      亲近北京,大山子艺术区,北京,中国

      另一个世界Lukas Feichtner 画廊,维也纳,奥地利

2007      “对流,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中国

      网:再现空间、时间和文化,前波画廊,中国

2008      “2008大邱摄影双年展,大邱,韩国

      百花齐放”Dresdner 艺术俱乐部

 


 

 

从六里屯到三影堂

巫鸿

  

《六里屯》可说是《荣荣的东村》的续编,东村解散之后,荣荣于1995年搬入离东村不远的六里屯,眼光和生活在变化,北京在扩张,一个用眼睛说话的日本女孩踏入小院,这是映里。从此她和荣荣,以及六里屯,在无声对话中找到意义。两年后,拆迁的巨轮碾过六里屯。当小院化为瓦砾,荣荣和映里手持白色鲜花,为小村的毁灭举行葬礼。

  

初见荣荣在六里屯。路上出租车突然停在路当中,大路戛然而止,柏油路面整齐切断,前面是绿油油的庄稼地。一霎间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从没有不通到任何地方的路。恍惚像在梦中走到了世界的尽头,再往前一步就会从悬崖边坠落。我喃喃对自己说:六里屯,北京尽头,世界尽头。

 

看到荣荣的作品时,我知道对于他来说,六里屯的安静、懒散和疲惫实际上充满危机。有如台风中心的风眼,这种危机中的寂静使艺术家的神经格外敏锐,在紧张期待中审视一点一滴的现在,在无声中谛听着远方传来的啸音。于是这些所有没有时间感、不具意义的一切——残破的瓦房,褪色的窗棂,房檐下的浓阴,夏日正午知了的悠扬叫声——就都有了紧迫的时间感,都具有了特殊的意义。

  

这些作品标志着荣荣的六里屯时代的开始。这些照片是他在一个还没有被拆掉的院落中所创作的关于同类建筑的命运的照片,也是关于图像本身脆弱性的图像。与充满行动感和集体性的东村时代不同,六里屯时代标志了一个独立艺术家的诞生。对于荣荣来说,这种独立性反映在他对于死亡、悲剧和局限的反思和无奈。

  

虽能不时感到东村群体的回响,六里屯在变得越来越静谧和封闭,越来越像是艺术家的专业工作室,也越来越具有私人生活的隐私和暧昧。废墟仍是荣荣摄影的主题,在画面中的女孩子仿佛是一个抽象的符号、仅在摄影中存在的幽灵般的形象。这个形象在映里出现才变为真实。在这之前的那些惆怅,在废墟中的徘徊,只不过是荣荣的期待。

  

映里在六里屯拍的是日常生活和零星感觉碎片,以小样的方式第一次公开呈现。没有剪裁也没有挑选,没有统一的空间和连贯的叙事,恒定因素是相机后面的映里的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但最多的是看入荣荣的眼睛和他的相机镜头:这些观察的碎片就是她不曾经验过、也不可能再次经验的生活。

 

200610月于芝加哥